感觉很年轻 1009

在不同环境下看电影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这天我跑到愚公移山看《再见 乌托邦》,一部讲述中国摇滚乐的纪录片。虽然我对音乐不了解,但这个时间跨度很吸引我,但凡有一定时间跨度的纪录片,是容易笼络人心的。

愚公移山没有提供椅子,也许惯常就是如此,放映前半个小时,地上已经坐满了披着头发的摇滚青年 —— 人是不是够摇滚,长相不是全部,但我穿着一条还算笔挺的新裤子,一看就是天天扁键盘的工人,和青春无敌的周围人等不是一路的。

张楚他们在香港举办“中国摇滚乐势力”的时候,我十岁,没有消化能力,对于九十年代初走红的摇滚乐,也是没有感情的。因此我一直认为他们的死忠应该有个三十出头,不再披着头坐在地上,叼着烟搂着女孩,也许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影片结束后何勇他们在呼啸声中走上台前,人们纷纷举起相机,如同拍摄大熊猫,对话却无法形成。

十几年前中国摇滚,对于镜头前的当事人,今天坐飞机、吃高档餐厅的当事人,是抚今忆昔,是自命清高或愤世嫉俗,是永远不再的乌托邦。但唱歌对于进京打工、几乎没钱回家的青年小畅,还是一个甜美的梦想。一边是坐在高级餐厅里抱怨创作之难的何勇,淘黑胶唱片的张楚,或者不愿意再用文字传情达意的窦唯;一边是小畅通过网络推销自己的歌声,坐在家门口的土墩上抱着吉它,和农村弟兄放情高唱真的爱你,high 到不行。电影用这两条线穿起故事,难怪何勇会说,大家何不拷问导演拍摄动机是什么。

南方周末 20年前,如果不叫摇滚…… 从《寻找小珂》到《再见 乌托邦》

骨子里还是愤怒的青年 0809

听转述说,512 之后三分之二的中国纪录片导演都去了汶川,这是可以想见的,也可以大概猜到在这个矛盾激烈的场合他们的视角。尽管我们还不知道“主流媒体”的定义是什么,但作为一个假想敌,“独立”导演和他们的支持者已经公然宣战。

我刻意回避有关汶川地震的纪录片,因为我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无法心平气和地“欣赏” —— 嗯,这个词太残忍了 ——“观看” ——“他人的痛苦”。我想我恐惧的正是自己处在“观看他人的痛苦”位置上,这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美伊战争,或者小孩子看湖南卫视没任何区别。

因此我决定去伊比利亚看《掩埋》的时候,就被王利波骗了,他的介绍只字不提汶川,影片的大部分时间也只谈唐山,但用力在后面,如果少了最后十五分钟,就少了百分之七十的力度,就没有了让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血脉贲张的动因。

《掩埋》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找到了一帮敢于出镜的科学家或民间科学家,把憋了三十年的话说出来。他们的矛头都指向了唐山大地震时“无作为”的领导,但当事人没能在影片里回应。据王利波说,是采访不到,他的本意也不是地震预测的争论,只是探讨公众知情权和话语权,体制禁锢他们的权利。即便如此,人们最关心的,体制为什么禁锢了权利?因为缺少回应而无从探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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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看到的《众生》就平静得多,据导演自己说,因本意不在社会问题,所以把容易让人转移注意力的社会冲突都过滤掉了,留下来的是一帮隐忍、坚强、举重若轻还富有幽默的灾民,被震得只剩两条腿的神像和无牵无挂的道士是他们的支柱。导演没说清楚,一如影片主题的游移不定,坚韧的为什么坚韧,脆弱的为什么脆弱,生的力量、神的力量、亲情的力量,都是原因但都不是全部。地震也已经不是具体的灾害,只是红事白事,在这个地方更加集中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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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我在想,到底我想得到的是什么,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我本是冲着尤伦斯的荷兰纪录片而来,因为知道伊比利亚先放映《掩埋》,故意早点上路,结果作为愤怒青年冲着我们的体制激动一把,又为灾民的生存感动一把,这一张一弛,是让我对世界的了解更加丰富,还是让我向麻木不仁更近一步?抑或只是嚼着薯片的消遣、泡妞时的谈资?

愤怒的青年不缺乏热情和想象,行动起来却无所适从,或者“被人利用”,这着实叫人头疼。

twitter 帐户的价值 0509

06 年的时候我注册了 twitter,就像之前和之后那样,尝试新服务中的一个,我没有特别关注它,也不怎么使用它。

因为注册得比较早,因此我的账户名是 2 个字母,自己的名字,许多老外也不知道怎的,就会带上 @di 的更新,于是我收到许多无意义的会话。

这也罢了,因为不太用,所以没有直接的干扰。但如果经常收到密码重置的邮件呢?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误操作或者系统故障,后来才知道确有不少人攻击我的帐户,这颇让人不安。

今天我闲着没事阅读了 @di 的更新,发现其中确有和我说话的,就是“既然你不怎么使用它,可不可以卖给我呢?”

关于 twitter 帐户交易,已经不是新鲜事,之前有“CNN 购回 Twitter 帐户 CNNbrk”,关于收回 android 帐户的讨论,甚至专门做帐户交易的网站 tweexchange

twitter 帐户居然可以像域名一样炒作,可见它是多么流行。但每个写字楼里都不难见到玩开心网或者校内网的小白领,却很少见到玩 fanfou 的,不知道也算不算一个“中美差异”?

唯一性规则自计算机发明起就出现了,到了互联网发展起来变成了默认的规则,这和现实生活是有差距的。全国叫“周峰”、“杨光”的人可能有十几万,但影响不大,如果有两个同样的域名或者帐户,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换句话说,我们都被计算机洗脑了。而商业机会就建立在被洗脑的前提之上,可以想见过了一千年的人们,同样可以认为我们还生活在树上的。

看片在伊比利亚 0409

尽管“看片”两个字是大白菜,但似乎没有更好的词形容这种集体活动了,“看”不是“观、赏”,没有门槛,不需要端着姿态;“片”也不是“电影、作品、艺术品”,同时有一种“看 〇 片”那种猥猥琐琐的乐趣。

清明节,到 798 凭吊我那点做艺术家(艺人、娱乐圈)而不得的梦想。记得那年第一次来到这里,门庭冷清,见一位在生锈的大树下摆 pose 的女人,围观良久;现如今各色人等见惯不怪,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关心这个了。

时间的推移并没有让我更自在地面对大多数的艺术作品,黄黄白白地探灯打在我面前的画作的时候,也照出我的无知和无地自容,我没有大胡子、长头发和黑框眼镜掩饰茫然的眼神,也没有脚蹬匡威鞋、身穿白衬衫的那股“清纯”劲以获得原谅…… 每一寸的油画布和玻璃钢似乎都在冲我翻白眼。

这时候你就知道小黑屋的好处,灯一熄,所有人都可以睡觉,还不会被发觉,不妨碍别人偷着乐。灯再亮起来的时候,回到现实世界的人们各有各的收获,谁说纪录片不是劳动人民的艺术?

当我为蝇营狗苟的生活讨一份时,就需要一种跳出当下状态和思维模式的东西,这种质朴而直接的需求满足才就是“看片”的乐趣。此前很长时间我都错了,建立在虚构类影片经验上的,对形式的皮毛认知真正伤害了消化系统,无法再识别营养。

因此在伊比利亚中心“看片”的过程,我很舒服地接受每一帧的跳动,然后安心地聆听人们在 Q&A 阶段的对话,那正好延续了另一段纪录,只不过镜头指向的是自己,它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没有表现出来,就像《小李子》中在民工棚里就着流行歌舞蹈的小李子,特别看出像我自己。

这天看的是《敖鲁古雅,敖鲁古雅》、《西方去此不远》、《通道》、《宝道西之旅》和《小李子》,确有点暴饮暴食了。

怎样识别IT从业者 0209

同朋友下馆子吃饭,席间,一对人马从旁边经过,朋友抬头,“一看就是搞 IT 的”。

“这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嗯,当然”。

为使更多人掌握这种独门绝技,明辨敌我,遂分析如下:

一、皮肤黯淡无光

肤色是天生,但 IT 从业者因长期无寒暖温差调养,皮肤逐渐失去收缩的功能,同时无阳关、雨露、汗水灌溉,又失去自我清洁、自我补充的需要,于是皮肤分泌减少、质量下降,外观黯淡无反光。

二、下半身堆肥

IT 从业者因长期保持坐姿,脂肪逐渐堆积至股部,且堆积程度与工作年限成正比。这种情况在女性身上尤其显著,无论此前怎样婀娜多姿,从业则毁于一旦。在男性身上有时综合在“啤酒肚”体现。

三、目光呆滞又跳动

以上两点特征在其它脑力劳动者身上也有体现,但这个特征几乎为 IT 从业者独有。他们长时间紧盯屏幕,习惯于目不旁视,即使前方有一堆女孩,也只会紧盯其中一个。同时因他长期在屏幕各角落扫描,在一定范围内眼球的转动速率远远高于其它行业,呈现“静若白痴,动若鼠跳”的效果。

四、无法安分的右手

这一点也许需要坐下来才能观察到。因 IT 从业者长时间使用鼠标键盘,右手极少静止,因此即使在空闲下来,也无法安分守纪。敲打桌面、玩笔、抓耳挠腮等。

当然,IT 业也有很多种,天天搬服务器的与天天陪客户吃饭的自然有所区别,同时其它行业如政府文秘的工作表现也与 IT 类似。因此我想需要一个新名词来表示这一族,那就是 —— “室内屏幕工作者”(Interior screen workers)。

欢迎补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