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
大半个月前听说“中国市场上第一次出现怀斯曼的片子”,终于在武昌水果湖某旮旯找到这张《芭蕾》,拍摄于 95 年的作品也许不是他最用力或者最好的作品,但已经足以体现大师的纯熟技艺和独特风格。
拍片的三十年里,怀斯曼都坚持以印象化的手段、通过“机构”这一单元反映美国、美国人与国家关系的路线,《芭蕾》也是如此,它的场景和角度都是简单的 —— 接近三个小时的片子,前半部分几乎完全是在芭蕾舞团的练功房,后半部分的巡演虽然去到了欧洲,也只用吝啬的镜头表现场景转换;而整部片子基本上都是以旁观者、人眼高度进行观察,没有角度的变化,连全景和特写都很少使用。
“真正的电影并不发生在银幕上,而是发生在来看电影的人的头脑和眼睛中”1,作为所谓直接电影的代表,怀斯曼最大限度维护纪录片的公正性,将观众视为和他一样聪明或者愚蠢的人2,同时巧妙的剪辑和音频采集给这部简单的、亦没有旁白和摆设的片子许多故事性。如同在变焦头已经非常成熟直到大行其道的时代,依旧用定焦头在自己感兴趣的、不大的活动范围内进行街头摄影,然后把这些趣味的、元素丰富的片断编排成一个序列,拿给聪明的观众自己从中提炼情节。
当国内的纪录片通常还停留在单一机位、草根制作的阶段时,剧情片一样的气魄和视觉感受却能被同样非专业出生的外国同行信手拈来,虽然今天我们谈论的怀斯曼早负盛名,但应该想想他已经把这条路线、这种技艺维持了四十多 —— 1967 年拍摄更为经典的《提提卡蠢事》时,怀斯曼还是个年轻的律师 —— 这种巨大差距,确能让人把国内国外的纪录片一眼区分开来。
1、《我的三十年纪录电影的实践 —— 弗雷德里克·怀斯曼1997年7月间两次纪录片会议上发言》;
2、《周浩访弗雷德里克·怀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