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还是愤怒的青年

听转述说,512 之后三分之二的中国纪录片导演都去了汶川,这是可以想见的,也可以大概猜到在这个矛盾激烈的场合他们的视角。尽管我们还不知道“主流媒体”的定义是什么,但作为一个假想敌,“独立”导演和他们的支持者已经公然宣战。

我刻意回避有关汶川地震的纪录片,因为我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无法心平气和地“欣赏” —— 嗯,这个词太残忍了 ——“观看” ——“他人的痛苦”。我想我恐惧的正是自己处在“观看他人的痛苦”位置上,这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美伊战争,或者小孩子看湖南卫视没任何区别。

因此我决定去伊比利亚看《掩埋》的时候,就被王利波骗了,他的介绍只字不提汶川,影片的大部分时间也只谈唐山,但用力在后面,如果少了最后十五分钟,就少了百分之七十的力度,就没有了让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血脉贲张的动因。

《掩埋》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找到了一帮敢于出镜的科学家或民间科学家,把憋了三十年的话说出来。他们的矛头都指向了唐山大地震时“无作为”的领导,但当事人没能在影片里回应。据王利波说,是采访不到,他的本意也不是地震预测的争论,只是探讨公众知情权和话语权,体制禁锢他们的权利。即便如此,人们最关心的,体制为什么禁锢了权利?因为缺少回应而无从探晓。


img via

接下来看到的《众生》就平静得多,据导演自己说,因本意不在社会问题,所以把容易让人转移注意力的社会冲突都过滤掉了,留下来的是一帮隐忍、坚强、举重若轻还富有幽默的灾民,被震得只剩两条腿的神像和无牵无挂的道士是他们的支柱。导演没说清楚,一如影片主题的游移不定,坚韧的为什么坚韧,脆弱的为什么脆弱,生的力量、神的力量、亲情的力量,都是原因但都不是全部。地震也已经不是具体的灾害,只是红事白事,在这个地方更加集中一点罢了。


img via

回程我在想,到底我想得到的是什么,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我本是冲着尤伦斯的荷兰纪录片而来,因为知道伊比利亚先放映《掩埋》,故意早点上路,结果作为愤怒青年冲着我们的体制激动一把,又为灾民的生存感动一把,这一张一弛,是让我对世界的了解更加丰富,还是让我向麻木不仁更近一步?抑或只是嚼着薯片的消遣、泡妞时的谈资?

愤怒的青年不缺乏热情和想象,行动起来却无所适从,或者“被人利用”,这着实叫人头疼。

5 Responses to "骨子里还是愤怒的青年"

  1. 果然不愧是纪录片爱好者

    Heidi  PM Mon Aug 03  #
  2. 愤青,你好~

    — yolisy  PM Thu Aug 06  #
  3. 过来围观。

    an9  AM Sat Aug 08  #
  4. 唉~~~

    lavien  AM Mon Aug 24  #
  5. 还有个纪录片叫做1428…

    — 旁通  AM Sat Sep 05  #

Commenting is closed for this 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