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茶、酸肉和糯米饭
生存环境对风俗习惯的规整首先表现在吃食上,比如油茶,本来是侗族的特食,而这一路的每家每户都会用它来招待客人,风俗积淀的道理似乎也很显然 —— 山民每天到很远的地方做活,需要补充盐份,打足精神,还需要填饱肚子,于是将盐下入煮沸的茶中,伴以粮食的“打油茶”就这样诞生了。
打油茶是早餐,也是聚会的道具,实际上它可以无处不在,甚至伴饭下菜。这就是一桌油茶的局面,左上角是炸好的糯米花(糯米煮熟晒干,放在油中爆),右上角是煮好的茶水,和桂林一带油茶不同的是,这里的油茶不放更多佐料,很多时候只有上述两样,偶尔带些油果和花生米。
年糕也是油茶佐食,水煮,微甜。
将米下菜汤,煮好后米粒会像蚕宝宝一样粘在菜叶上,吸饱了菜香和油盐,是这一带常有的菜,我也非常喜欢。
南方几个省份都爱做熏鱼熏肉,但在广西更多的地方是用腊制。这里在冬天放水保田的时候丢几尾荷花鱼苗,来年开田作为仪式捕上来熏制,并在年节大量用来待客。
佐菜的辣椒碟,饭前现制,将辣椒在火塘边烤热后放在竹筒中用铁棍捣碎,拌在油汤里,非常热辣。(右边是蒸糯米饭的木桶)
酸菜配糯米饭也是山民日常伙食,老一辈的人一手抓糯米饭揉成团,一手拿筷夹没有过火的酸菜,炒制过的酸菜被他们认为缺乏水份而不好吃。
换酒、传酒、相互劝酒的风气尤其昌盛,主家的女孩常会邀请你和她换酒(就是互相斟满,交换酒杯),基本上是难以推辞的。而他们招待上宾用前一年重阳糯米酿制的“重阳酒”,温后上桌,很顺口。
最具特色也最恐怖的是酸肉,它是重大事件和重要宾客才能享受到的菜肴,但很少外乡人习惯。它是前人用以保存鲜肉的发明,将盐、糯米酒和其他佐料扮鲜肉入罐密封腌制,至少一年,直接食用。我有幸尝到一罐腌制五年的鸭肉,酸味渗入肌骨 —— 不仅是鸭的,还有我的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