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隐喻
手机赋予持有者一种使命,随叫随到的使命,尽管不是每一位持有者都承认这一点。至少移动运营商的广告告诉人们,你可以随时随地处理随便什么事情 —— 在机舱里办公、在外地照顾孩子、在旅途中看世界杯,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具有建设性的 gadget,又一次强调人 —— 社会性动物的本质属性,当然可能几百年前我们就是如此,只是直立之后向往各自独立的道路,《国王班底》中西恩·潘对裘德·洛说,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因为你走自己的道路,我也走自己的道路,然后我们就走在同样的道路上。如果社会分工曾经是社会性取得巨大成功的手段,那么外星人或者千万年之后的某种智能生物,在研究为什么人类社会高于白蚁、蜜蜂的问题时,可能会发现因为我们把分工细化到了个体。曾经,为达到这一目的,每个人被赋予头衔、资源或者什么独特的个人信息,但是需要一个工具穿越时空强化它的时候,手机就严重地扮演了让每个人都成为特种部队的角色。
强调生活质量的人可能会在每个周末甚至每天下班时间关掉手机,这里指的不是这些人,而是“随时待命”的大多数。回应与否的主动权实在算不上主动权,因为在接受信息那一刻,你必须被动地做出选择。“交出你的手机号”这一说法隐含的,就是赋予他人随时可以找到你的权力 —— 实际情况可能还是找不到,或者你不一定希望被找到,但在权力赋予那一瞬间,接受者的心理期待就是如此。
断续使用手机半年之后,我在 07 年的第一天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这个当年每天放学立马看着脚尖回家的女孩,俨然成了自信满满的活动家,我觉得她对于我应该有一部手机的判断是很好的活体模型,这个模型说的是手机让人成为若干社会圈子的若干节点,这些圈子的存在就是人们不加判断投入人际网络的证据。也许本来圈子也是有的,但是没有手机绝不会这么显著和广泛。甚至在很多时候手机就是圈子构件的基石,这类圈子使用的规则是,如果没有一部手机,你将被视为不存在。
对我来说这一圈子多还是老同学之类,不知道为什么总说我人间蒸发,其实我正持续地、快速地、义无反顾地建设和谐社会,完全可以依赖第六感联系。我对老同学没有意见,刚才说那同学也很 gorgeous,只是美女不会动摇我的判断,手机会。“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就是一种暗杀级权力掠夺,我只是想等我妹妹的短信,她不会叫我做什么,只是汇报几点睡觉,然后贴上恩多图片和铃声,虽然消解了手机存在的意义,至少很安全,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