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俊伟有刘蕡*

一个非常悲哀的事情就是,我总是用自身证明中国教育的失败,比如说,不知道刘蕡1这个人物。中国古代,“士”的理想不过“名垂青史”,但是出现在青史中2又怎能保证不被我们忘记呢?刘蕡是柳宗元之后被贬斥到柳州的名吏,一千多年来众口相传,直到我的外公一辈。

清明扫墓,外公组织刘氏宗亲一百多人到郊区刘蕡(谥号贤良)墓前,刘家是两百多年前从广东梅县迁徙来的客家人,和北京昌平的刘蕡很难说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客家人的传统就是,宗族认同感很强,并且奋发向上,因此会把这样的名士视为先祖,用以激励后人。虽然我很怀疑,在柳州只工作了一年就去世的刘蕡能有多少绩业,但那些被神秘化的口述史确有意思,外公说,“蝼蚁垒土,燕雀衔泥”3的故事就众口相传了一千多年,甚至在他小时候,不生孩子的妇女都大老远跑来求拜。

祭祀的过程比一般家里扫墓要复杂些,有司仪、醒狮、祭文,有先后秩序,祭文用文言写就,司仪操客家话朗诵,据说古时口语最接近今天的客家话,所以我儿时学古文的时候,老师也会要用客家话读。但时空调转总有迷幻,现时的北京已不是当年的幽州,今年的昌平也要“we are the champion”4了。


刘蕡巡田落马而死就是今天墓的位置

历代翻修,现存光绪三十四年修葺的,墓碑上书“唐谦议大夫贤良刘公墓”

乾隆三十年题神道牌文“唐贤良刘墓”


祭祀活动,主祭人上香

市电视台来采访的是个年轻女记者,她问了两个很汗的问题:

a:刘蕡在柳州的人气好像不如柳宗元呢?5
b:不像现在的有的官员高高在上,刘蕡还亲自到群众中去,这是一种什么精神?6

* 《七绝·刘蕡》(1958年)- 毛泽东;
1 刘贲,字去华,昌平人,唐敬宗宝历二年(826)进士。秉公理事,为宦官所嫉诬,贬柳州司户参军,卒后葬在柳州城郊。 [via]
2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一)· 列传第一百三刘蕡》,《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三卷·唐文宗太和元年》,好友李商隐也有多部纪念他的诗作传世;
3 传说刘蕡骑马巡田摔死的时候,蚂蚁和燕雀都用土来埋葬他;
4 we are the champion(我们都是昌平人) – 皇后乐队歌颂同性恋的歌曲,后多用来弘扬奥运精神;
5 论人气,当然更不如李宇春;
6 司户参军为“八品下”,相当于今天的副科级,如果他还能“高高在上”的话,他的下面就只有刚作公务员的九品芝麻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