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相关II
推荐阅读 《一个中国纪录片人的独白》 ,我很喜欢他的自省,可惜没有问到转载授权~
看完了?有什么触动吗?(没有就不用往下了)作者黄韡(黄文海)是获了多次国际大奖的独立影人。想说什么?哦,原来如此~~还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此前告诉社区的 W 兄,他也写下了 自己的感受 ,W 兄读书挺多的,所以可以扯得挺远的:)
嗯,下面是我的想法。
它让人觉得,国内独立纪录片人的处境,是在非常局限的狭小空间,一边反映社会事实,一边展示自己的视角,一边还总是肩负着沉重的道义担当,以及难以割舍的家国情怀,然后独处,为永远也达不到的理想主义的升华叩问自我,辗转反侧,成为宿命。
这并不是简单的归罪于所谓“极权国度”了事 —— 简化咎责的冲动只能满足一时荷尔蒙分泌(失调),并且也是只对自己负责的行为。
另一个方向的、黄韡所不屑的、带有小资情调的贾障柯的《小武》可惜我没有看过,那就不说了。在“反映现实”这个已经被过度简化的、自然主义的词条下,他为自己寻找的是比人们想象更加狭小的道路。
我想起曾听过编导 朱杰 的一堂课,他讲述自己掏腰包拍摄《四姐》的经历,因为反映的现实涉及很多重大议题,本来已经很有声望的他不得不换掉工作,为了让大众通过那个严格的唯一的正当渠道看到作品,他在现实面前收敛了,却依旧不能通过地方电台的审批,最后命运的改变在央视同意播映,《四姐》最终获得中国纪录片学术奖。
《四姐》主人公就是朱杰的四姐,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创作,从而跳出自己的圈子,完成所谓“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最为本源的定义,可惜《四姐》获得的成功没能阻拦四姐走向更加困难的境地,后来有同学提这个问题时,导演只能为这种抽象出来的“阶段的”成功苦笑。
朱杰通过《四姐》的完成缓解了现实的压力,可是很多独立影人没这么好运,他们不满足深入的程度,摒弃由于狂妄或者无知所建立的满足感,诚实而不是虚妄地面对极端国度(这真是一个好题目)下的人格状态,面对的困难和需要的勇气也是黄韡念兹在兹的主题。
后来的转向有点形而上,也是 W 兄感兴趣的。
W 兄把这个称之为“内向”和“外向”,我理解其实就是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纪录片本来是作为器而存在,但是怀斯曼等前辈说,“仅仅把纪录片做为‘曝光’性的片子是太过于简单化了,而且是不足取的。所有人类的行为是非常复杂的人的身上往往有许多矛盾性,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和角度来分析人的某一个行为,所以我的片子的主要目的是反映人类行为的复杂性 …… ”。因此,纪录片人总会被领袖感召,近年甚至有些实验电影同时又是纪录片,纪实弱化为只留下外形,就算排除它们,作为有自省精神的艺术家,总是要功德圆满的,很少停留在新闻片、政治片的器用阶段。当影片到了拍摄者强烈自省的阶段,又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作者对于现实自发的形塑,因为“我们知识分子的内心世界什么样子,就能知道我们的环境是什么样子”。
如果走得比较极端,比如克劳德·朗兹曼的《浩劫》,也没什么亲民的手腕了,9个小时全是对话,听说在东南大学上映的时候开场爆满,散场只剩下了7个人(其实可能是没有翻译),有点作者电影的味道。
也不是在道、器间取舍的问题,如果把两个极端简化是一条线,每个作者可以达到或者选择达到不同的点上,而受众总会选择和自己接近的点。当然这不是纪录片相关的问题。
我在独白中觉得最大的苦闷是,纪录片人往往因为和现实过渡的纠缠而痛苦,即便是受到来自文艺方面的很大影响,明确了自己所要达到的阶段,也很容易受缚于现实,这样说有点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其实也不是,转了一圈人家完成了精神的升华,幸运者得到了好的成果,就像超级马利,虽然还是要跳啊跳的,怎么说也是第二关了,至少黄韡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