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影像·拼贴
以自我为中心的透视关系一直是摄影的传统,影像把观众放在“他者”的位置,直到 1986 年,南·戈尔丁在摄影集《性依赖的叙事曲》中,披露了自己被男友殴打的惨状,自此被称为私影像鼻祖。后来摄影师越来越多出现在自己的镜头前 —— 当然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卡蒂埃-布列松直到老年才允许别人把他放到影像中,此前的理由是,如果过多出现在镜头前,就不能很好完成观察别人的使命了。
破坏了观察者的角度,摄影的立场开始模糊,赵铁林在图文书《漂泊在都市边缘的女孩》中出现在他所反映的性工作者旁边,既不是居高临下,也不能“打成一片”,他带领读者观察他的对象,又将自己布置在对象中间接受观察,饶有趣味,却无所适从,更多新一代的摄影师 —— 甚至应该追溯到 90 年代的日本少女 —— 越来越背离传统上摄影“应该”承当的社会历史使命,将作品的私人情感灌注到无以复加。
我的朋友们 —— 八十年代后出生,这个世纪才在数码相机的潮流下接触摄影的年轻人,更多的时候和我分享的就是这样的照片(其实我也是这样,只是在笑话他们的自恋时稍微复习一下有限的摄影史知识),虽然不一定以“艺术”为指标,将自己作为景观来展示这一点是一样的,他们是我写这篇日志的理由。

摄影还远不如今天流行的 1972 年,约翰·伯格就在《观看之道》中对景观有一番描述,“纵容女子成为同谋,着意把自身当作一种景观”,他说的是镜子,今天这位老人看到数码相机和互联网,一定会觉得三十年前的解构失于狭隘,若再称其为爱慕虚荣,打击面可就大了。
顾铮在分析摄影的“霸权”时,提到有人将相机发放给农民工,从经常的被观察者的角度进行观察,又有人为了放弃对相机的控制,将机器抛向空中,随机拍摄 …… 其实这多少和拍摄自己的摄影师一样,带有“手握权柄”的优越感 —— 当然完全失去这些,摄影不知会走向怎样一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