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谟克拉西*

看完 Why Democracy 的几部纪录长片花了好几个夜晚,其间,我在《参考消息》上读到了蒂姆·哈克勒的一篇评论1,随即记下,它基本上说出了我在观看后的疑惑:

在 1787 年,汉密尔顿观察了一些州议会的所作所为后断定:“(议员的)问题总是什么能够取悦而不是有益于人民。”但他进一步指出,问题出在人民自己而不是议员身上。他说,人民“小声抱怨赋税,大声抗议统治者”,然后再投票给吸引我们最恶劣本性的煽动家 ……

…… 我们还能相信杰斐逊式的民主总有一天能够实现并在非洲和中东立足?伊拉克战争的失败令人对此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丹妮尔谱莱特卡前不久在《纽约时报》上撰文指出:“回顾过去,我曾坚信所有渴望自由的人一旦获得自由,就将很好地利用自由。我错了。”

历史证明,是文化决定了哪个国家适宜民主。历史还证明,我们能够确定民主所必需的文化 —— 启蒙文化。

正如这篇评论的“西方中心主义”色彩,以“democracy”为主线策划制作的影片,很难不被人认为是“西方视角”或者“拍给西方人看”的。虽然形式各异,但作者的角度非常接近,那就是,他们在如何贯彻民主?

几乎是一种流行,民主终于成为一种巨大的诱惑,甚至道德上的正义。“伴随着自恋的蔓延,民主的合理性逐渐占了上风”,尽管利波维茨基只是把他的欧洲和美国当作小白鼠2,但相似的情形何尝不在后工业国家同时发生着。“纯粹的冷漠与在后现代共存的各对立面有着相似性,如人们虽然不去投票,但人们却对投票权情有独钟;人们虽对政治的进程没有兴趣,但对政党的所作所为却计较有余;人们虽然不读书、不看报,但人们却执著于自由表达 ……”

西式民主的遭到质问,不再是我们幼时受教那个意识形态的、“揭露资本主义黑暗面”的理由,而是伴随着民主在更多地方贯彻过程中发生的,正如“Why Democracy”的策动者,或者哈克勒一流的评论家,从民主的内地展开。这是“Why Democracy”系列最大的价值。

虽然我们看到这一系列,最终以“33个国家共同制作”为噱头,实际上只是几个独立小组分别完成的,拍摄水平上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如果你对比来看,很可能会觉得《请为我投票》给中国纪录片人又挣了一次脸,至少它是我最喜欢的一部。


Bloody Cartoons(丹麦漫画风波),丹麦日德兰邮报刊登穆罕默德漫画事件所引发的冲突,作者为丹麦籍记者,表露强烈的倾向本国的立场;


Campaign! The Kawasaki Candidate(山内先生的选举站),追踪纪录日本川崎市一次选举的过程,作者为日本纪录片导演,很成熟的“真实电影”风格;


Dinner with the President(总统的晚餐),作者为巴基斯坦女纪录片导演,探讨本国强人政治,几乎成为穆沙拉夫的政策宣传;


Egypt: We See You(埃及民主观察站),以埃及非营利组织“Shayfeen”(民主观察站)的角度揭露该国的假民主,兼有该组织三位创始人的日常生活,亦带有明确政治目的;


For God, Tsar and the Fatherland(俄国式民主),以一个在普京时代依旧实行公社制度的村落为出发点,探讨民主与宗教、传统文化的矛盾,话题开展得很好,但感觉限于表面;


In Search of Gandhi(寻找甘地),公路电影的方式,询问甘地当年的策略对当代印度的影响,简单、明确;


Iron Ladies of Liberia(非洲女总统),我还没看:)


Looking for the Revolution(印加革命),阿根廷导演跟随玻利维亚首任原住民总统的上台前后,反映民主在一个第三世界国家的进展,跨越时间很长,因此集中了大量的戏剧张力,触碰到许多问题;


Please Vote for Me(请为我投票),以前记过,武汉台导演陈为军通过台湾公视提交的作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Taxi to the Dark Side(驶向阴霾的出租)
揭露美军虐囚内幕,不愧为奥斯卡入围影片,典型的 NBA 式纪录片,冲击力、清晰、明确、豪华,场面快速转移,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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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谟克拉西,上世纪初流行的“Democracy”中文翻译,“这个名词之所以能够变成为今天‘德谟克拉西’的意义,传统之外,实则另有一‘共和’的观念在前导” – 李奭学《翻译与权力》#
1、《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民主是人类的自然状态吗》
2、吉尔·利波维茨基:《空虚时代 —— 论当代个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