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间停留

返回北京的第二天,我做出决定,加盟一家商业公司,而不是此前一直准备的德国留学。

不是留恋北京,不是缠绵爱情,不是极端民族主义,不是经济危机,我自己都觉得突然,只是内心责咎,除此再无法抚平。

父母在,不远游,首要的原因,我已离开家近五年了,除了消耗资源,并增加他们的担心,没有带来任何东西,任何。再不想为自己的所谓“深造”而持续这一过程,怕待到安稳下来,能有所贡献时,一切都晚了。

我终究还不是洒脱的人,所有的自信和自由,都有一个根基。前年元旦,母亲住院,我从武昌坐火车回家,哭了一路。这是我的家庭,不堪经受任何惊动,一定要处在随时能够回归的状态。

也不是放弃理想,反思自己一直致力于的理想,那种所谓的科学研究,表面宁静的学院生活,也许都是单纯又虚幻的。或者它在我来到珞珈山那天已然幻灭,后者正如诸多以“大学”为名的机构,将 Fachhochschule 和 Universitäet 全打包收,不经选择。又或者我爱的只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生活状态,而不是为人们增添多少智识。

智识?做一篇 Goodchild 的空头文章,又有什么价值?一个以应用为导向的学科,没有应用就没有意义。不深入一个以大众而不是行业用户为市场的商业公司,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大众需要的是什么,我的脑力能为他们提供的帮助。

国内的电子地图、WebGIS 市场还处在圈地运动的原始阶段,其间杂糅创意竞技、技术比拼和中国特色的江湖手腕,这是在学校永远接触不到的刺激和经验。风险更大的是,我没有像同学们一样以技术工作开始,有一个叫做余世维的人说,三十岁之前做 Product Manager 都是炮灰,我距三十岁还有六年。

我并不恐惧成为炮灰,恐惧的是,下次你再见到我,谈论的话题可能就会沦落到什么时候买 iPhone 诸如此类,消费主义的前沿谁还能保证自外其中,甚至更大的机会是缺乏自知,你刚买了 iPhone,又开始对同事的 Mini Cooper 垂涎。

无论如何,就这样开始北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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