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专栏的不如写歌词的
“当你看到一小群老年人 —— 多为男性、穿着老式军装、戴着红白蓝绶带、伴着军鼓、神情严肃地穿街过巷,那多半就是这一天。”
Ladies and Gentlemen ,请问这句话是不是中国人写的?
再请看下面一段:
“在看到她吐在地上的一口鲜血后,袭人就有了一种半截都冷了的感觉,当她想着往日常听人家说,一个年轻人如果吐血,他的年月就不保了,以及纵然活了一个较长的生命,她也终是一个废人的时候,她不觉就全灰了她的后来争荣夸耀的一种雄心了。”
说这是红楼梦,你把我毙了吧。是不是有点鲁迅和钱钟书的感觉?这是翻译家思果仿照西式句法改写的红楼梦,鲁迅和钱钟书的小说中大量充斥着这样的语句,当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能说两位的中文不好了。
十年前我在《参考消息》上看到这被称为“译文体”,那篇文章大致是说警惕译文体颠覆“正统”汉语的意思,以为自己蛮超前,今天看到余光中早在79年就撰文 《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 ,看来这么多来,不是没有提起,而是媒体过于强势,今天的我们对这个问题的警惕已经麻木,这远不是少数几个翻译家、文学家的呼吁所能遏制的了,我们耳濡目染的所谓中文,已经被译文体淹没,并且还不自知。
是啊,我说怎么每天阅读量这么大,就找不到一点当年学古文的美感呢?就算白话文,现在还有几个做媒体的能写出曹聚仁那样的文字呢?张五常说“中文没有语法”可能有点极端,但至少像西方文体那样编制出来的汉语是没有味道、干瘪、苍白的。
如果你手头没有一张报纸,可以看一下思维的乐趣里男人写的文章,尽管它可以视为少有的优质网络内容 —— 我现在才解开疑惑,为什么才读了几篇思维的乐趣就觉得没有乐趣,而张五常和孔庆东的碎碎念却可以上瘾呢 —— 这不是内容的问题,许知远当然可以让我亢奋,但是他们用那种语言,即便是描绘一个美丽的树林,也让人觉得在说枫丹白露,还是照片中的,中国画的、生活化的意境完全没有了,后者正好是“传统文体”所能带来的。
专栏作家小宝说,办报够时尚必设副刊,副刊有品位必开专栏,在这个阅读专栏化的时代,经常看到专栏作家在引用一句话前非得罗列一砣的头衔,这种直接来自纽约时报的技巧就是让你轻信它,然后停止思考,类似的语词让人愤懑不少,只怪自己言语太拙。为了那些快意的文字,满世界找啊找,倒头来找到两个写歌词的,一个是黄霑,一个是 方文山 —— 台湾绿营搞“去中国化”被国人批评,父亲说,中国文化保存得最好的还是台湾,去中国化的是我们自己。